
文/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 李娇娇 朱绍杰
图/各博物馆资料图
羊城结束了阴雨霏霏的几天,阳光在惊蛰之日绽开笑颜。从这天起,春雷始动,万物复苏。恰如唐代诗人元稹对“惊蛰”的生动写照:“阳气初惊蛰,韶光大地周。桃花开蜀锦,鹰老化春鸠。”又一个饱含生命力的新春来了。
“惊蛰”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三个节气。自古以来,“惊蛰”不仅承载着农耕文明的烟火气,还被文人墨客赋予了文化内涵。“惊蛰”的生机,不止在诗行间流转,也在文物里苏醒。从雷神的隆隆鼓声,到青铜器上流转的云雷纹;从青花瓷盘上蝴蝶的翩然起舞、桃花的灼灼其华,到莫高窟壁画上黄鹂的婉转啼鸣,再到蒙古人金冠上振翅欲飞的雄鹰,古人观天象、察物候,将对自然的敬畏与热爱,凝结于诗画和器物之上。
透过这些文物,我们似乎仍能触摸到“惊蛰”时节澎湃的生命力。
春雷惊百虫
“惊蛰”意为春雷乍动,惊醒了蛰伏冬眠的动物。古人崇拜雷神,视其为促使万物复苏、主宰万物生长的神。正如《论衡》所载“雷神击鼓惊醒万物”,在莫高窟第285窟的《雷神壁画》中,雷神手脚并用,正奋力击打环绕其周的十二面鼓。
春雷化作纹样,还出现在青铜器上。现存于中国国家博物馆的商代“后母戊”青铜方鼎上便有云雷纹。云雷纹是中国古老纹饰的一种,将云纹和雷纹结合,圆形回旋为云纹,方形回旋为雷纹,契合古人“天圆地方”的宇宙观。商周时期,云雷纹就已运用到青铜礼器上,体现了古人对自然的崇拜,有风调雨顺的祈愿之意。
“春雷惊百虫,万物始生长”。蝴蝶以蛹的形态蛰伏过冬,唤醒它们的便是“惊蛰”之雷。2013年从广州市荔湾区广东粤剧艺术博物馆工地上出土的清代豆青花卉纹青花瓷盘上,描绘了蝴蝶在花卉之间翩飞的身影;在南越国宫署遗址出土的蝴蝶牡丹纹方砖上,蝴蝶翩翩,亦将生机定格于方寸之间。

三候万物生
出自《逸周书》的《时训解》中这样描述“惊蛰”:“惊蛰之日,桃始华。又五日,仓庚鸣。又五日,鹰化为鸠。”这便是“惊蛰三候”:一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鸠。
一候桃始华。这是指桃花接收到了春的信号,纷纷绽放于枝头。现存于故宫博物院的《桃花图轴》,由时年79岁的邹一桂于清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所画。桃树从画面右侧斜入向上,枝干上桃花簇拥绽放,花瓣的那抹粉、嫩叶的那抹绿,鲜活地诉说着春天的生机盎然。
二候仓庚鸣。仓庚便是黄鹂。“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在清代华喦的《黄鹂垂柳图》中,画出两只黄鹂一上一下,似在嬉戏对鸣。
三候鹰化为鸠。此时老鹰躲起来繁殖,布谷鸟却多了起来,大自然完成了一次悄无声息的“岗位交接”,其中蕴藏着古人的诗意观察。
现存于内蒙古博物院的战国鹰顶金冠,以黄金为主体,雄鹰立于冠顶,雄鹰的头颈部由两块绿松石拼合而成,并以金丝与尾部巧妙连接。这精心的设计,使雄鹰的头颈可以左右摆动。可以想见,当主人策马奔腾时,风过金冠,雄鹰也随之振翅欲飞。此冠代表了战国时期北方草原民族贵金属工艺的最高水平,被誉为“草原瑰宝”。
“惊蛰三候”蕴藏着古人感知与观察时节气候变化的智慧,酝酿了一场天地之间盛大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