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晚报周末特约主笔 谢不明

近日，有媒体透露，由特朗普力推的“美国政府效率部”（以下简称DOGE），已经悄然解散。

美国人事管理局局长库珀立马澄清道，DOGE只是去除了“集中化领导”。DOGE的社交平台官方账号也马上声称，后续他们仍将更新日常工作计划。虽然解散传闻得到当事方否认，但DOGE的日益式微已经无可挽回。

不到一年前，DOGE刚成立时可是风头无两。特朗普在宣誓就职总统的当天就签署行政令批准DOGE成立，由马斯克掌舵。这两人在今年上半年曾有过一段“蜜月期”，而DOGE就是这段时间双方各取所需的作秀工具。

对特朗普而言，第一，他要兑现“改革官僚系统、降低国家运营成本”的竞选承诺，所以上任第一天就得摆出姿态。第二，DOGE团队成员多为20来岁的技术青年，特朗普相当于组建了一支听命于自己的“突击队”，安插进白宫各部门。第三，这也是因人设岗，给马斯克这位“金主”安排个位置，作为政治献金的回报。

而对马斯克来说，DOGE是他试水政坛的跳板。DOGE就是把软件更新迭代的理念植入政府改革，将人工智能和大数据技术嵌进政府系统，用跑代码的方式去运转政府。恐怕马斯克也觉得这种理想状态不可能完全实现，但至少他可以优先解决自己公司面对的一些卡脖子问题，减少电动汽车等领域的审批和监管。而且DOGE自带话题属性，又在马斯克控制的社交平台上注册官方账号，每一次更新发布都能带来巨大流量，扩大DOGE及平台的影响力。

DOGE满足了特朗普和马斯克的个人需要，那么它到底有没有起到提高政府效率的真正作用呢？答案是有，但是有限。DOGE错误地把提高效率和精简人员、减支节流画上等号，结果就是砍预算和大规模裁员，反而对政府雇员造成了心理逆反作用。这也是特朗普跟马斯克分道扬镳的原因之一。

自从马斯克5月底离开之后，DOGE实际上就进入了“去集中化”的运作模式：AI工具包保留，但权限由美国人事管理局和白宫管理与预算办公室接管，人员也拆散下沉到各部门。

事实上，19世纪末20世纪初及二战后，美国都曾进行过相对成功的政府效率改革尝试。总结一下经验：一是建立资政辅助机构或者顾问委员会，专注官僚机构改革；二是要从机构改革入手，组织调整先行；三是不要试图绕过国会和法律红线，流程上还是要依法依规。

DOGE其实是对第一条经验的实践，但要及时吸取教训：第一，技术手段可以先进，但是方式方法不能太激进；第二，DOGE的社交平台账号不要夸大“又节省了多少亿美元”，毕竟真正的降本效果常常达不到；第三，不能让私人企业家插手公共改革事务。如果能吸取教训及时调整，DOGE卷土重来也未可知。